从技术极客到争议制造机,追觅创始人俞浩的惊人转变背后藏着怎样的商业逻辑?这家以高速马达技术闻名的公司,正通过创始人IP的极端营销策略,强行突破清洁电器品牌的天花板。本文将深度解析追觅如何用争议性叙事重构品牌认知,以及这种高风险的商业赌注背后的资本算盘。

“追觅生态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金的公司生态。”

“一年超过英伟达。”

“理解怎么做设计,在中国,应该主要就是小米、华为。就是雷军、余承东和我。”

“小红书是一个非常非常烂的平台!社会价值观导向非常非常烂!”

“如果他夸追觅,通常认知比较高,智能也比较好,过往经历也比较成功!心态也很开放年轻!反之,基本上loser!”

今年以来,追觅创始人俞浩的出格言论一个接一个,很多问疑惑:这个老板是疯了、癫了还是飘了?

其实真正值得问的是,一个原本不算高调的理工男,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变成了舆论场里的炮台?他到底想干什么?

01 俞浩本来不是这样的人

他最早被记住的标签,是死磕戴森的技术创业者。

许多认识他的人给出的评价高度一致:典型的极客、聪明、好奇心极重、善于学习。

彼时的大众认知同样朴素,知道追觅的扫地机和洗地机不错,但不一定知道创始人是谁。追觅的外部叙事,始终围绕马达、吸力和清洁效率展开,这恰恰是一家产品驱动型公司的典型面貌。

分水岭,出现在2025年3月19日。

那一天,追觅在上海举办了主题为“生而无界”的全球新品生态发布会。这不再只是清洁电器的上新,宣布从一家智能清洁公司,正式向“无边界生态企业”转型,这听起来跟当年贾跃亭的生态化反非常相似。

发布会之后,追觅迅速官宣进军汽车、手机、天文、大家电等赛道,俞浩的公开表达也随之从技术叙事,转向了宏大叙事。

变化不断加速。2025年8月追觅官宣造车,俞浩称首款车型要对标布加迪威龙,计划2027年推出。

2026年1月,俞浩的个人表达彻底进入出圈阶段。百万亿美元生态、密集发微博、争议型科技老板,这套人设开始成形。

2026 年开年不到两个月,俞浩在微博发布几百条动态,影响力一度冲到数码圈第二,仅次于雷军,乃至被媒体冠以“年度狂人”头衔。

那个安静做技术的理工男,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争议型科技老板。

02 为什么俞浩这么做?

从低调的研发者到高调的引战者,俞浩的转变并非性格突变,他选择这么做,必然是有很多好处。

俞浩显然算清了这笔账。追觅的营收体量已经不小,据报道2024年约150亿元,2025年据称突破400亿元,但它在国内的品牌认知度始终没有很高。

追觅的海外营收占比长期在80%左右,扫地机在欧洲卖到了第一,回到国内却是扫地机器人市场的第三名,被科沃斯和石头科技压着。而且扫地机器人这个品类本身讨论度就低,相比手机和汽车领域的热闹,属于典型的低热度赛道。

这是一个微妙的位置,规模够大,但存在感不够强。对于一家想要从清洁电器品牌蜕变为国民科技品牌的公司来说,这是不容回避的瓶颈。

所以俞浩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激进的方式,用持续、大量的争议性话题,强行穿透信息茧房。

送黄金、放言当世界首富、炮轰小红书、喊话余承东……这些话题与现实业务关联不大,但传播效率极高,没有多少投放成本,却能在每一个社交平台上反复引爆讨论。

争议本身,成了工具。他也从不掩饰这种策略。他说过,公开宏大目标是为了避免战略在公司层层传达中被稀释;他也说过,环境变了,要鼓励个性和张狂。

2. 打造创始人IP

以前,大多数中国人大概能说出追觅是个做扫地机的牌子,但几乎叫不出创始人的名字。今天,俞浩已经是微博数码领域影响力排名前列的公众人物。

人们开始在社交网络上争论俞浩到底是不是下一个贾跃亭,这种比较本身是否公允且放一边,单是从品牌资产的维度来看,他做到了极少中国科技创始人做到的事,把自己变成了品牌的超级符号,让创始人IP与品牌认知彻底绑定。

这恰恰也是他的商业偶像们走过的路。雷军把个人声望变成小米最值钱的营销资产,

这些公司不需要教育市场谁是老板,因为老板本身就是市场讨论的中心。

俞浩显然在复制这条路径,只是他没有雷军那么大的知名度好号召力,所以剑走偏锋,把尺度放得更开,争论更激烈。

这在消费电子领域是一种质的升级,品牌想象力打开之后,消费者不会再用好用与否来衡量一家公司,而会开始用它想成为谁来评估它。

一个只卖扫地机和吸尘器的公司,它的老板根本不需要天天在微博上大谈汽车设计美学、不需要构筑世界级的公司生态、更不需要评点全球顶级品牌的兴衰。

但如果这家公司的目标,是成为一个横跨大家电、智能汽车、智能手机、乃至全场景布局的无边界科技平台呢?

那它就极其需要外界先接受它的野心。

认知往往滞后于事实。当一家企业决定进行跨品类的降维或升维打击时,最大的阻力往往来自于公众的固有认知,比如“一个做吸尘器的凭什么造车”?

俞浩那些看似过线、甚至有些荒诞的话,其实起到了认知推土机的作用。他通过极端的言论,提前扩容了市场对追觅的认知边界。

当所有人都被他百万亿美金生态的言论震惊时,追觅未来宣布推出第一款智能手机或第一辆新能源汽车,可能就显得没有那么突兀了。

他是在用叙事上的大,来掩护和消化业务上的广。

剥开所有的营销外衣,商业的终极逻辑依然是资本与数字。当我们结合追觅近几年的高速发展和资本动作来看,俞浩的狂言就具备了极其现实的财务意义。

追觅近几年确实增长很快,但问题是,清洁电器公司的估值逻辑,和全球科技生态公司的估值逻辑,不是一回事。

如果追觅被看作清洁电器公司,资本会问,扫地机市场还有多大?洗地机增长还有多久?竞争对手科沃斯、石头、云鲸、戴森怎么打?

但如果追觅被看作智能硬件生态公司,问题就变了,它能不能复制小米?能不能做汽车?能不能做机器人?能不能出海?能不能把电机、算法、供应链能力迁移到更多品类?

估值看的不是今天卖了多少台机器,也看未来能讲多大的天花板。

所以俞浩不断放大追觅的故事,本质上是在把追觅从利润表公司推向想象力公司。产品是底座,故事是倍数。

伴随着争议的升温,俞浩也在有意无意地对外释放着资本信号,追觅旗下的智能汽车星空计划正按640亿元的估值推进新一轮融资,汽车团队规模已超千人,并且预计在2026年下半年接近2000人。

这里的关键不是他有没有靠嘴拉估值,而是当追觅进入汽车、手机、大家电这些重资产、重投入、重竞争的赛道时,它必须让资本相信自己不只是卖扫地机的。

创始人的狂言,在这个阶段就变成了一种估值材料。资本喜欢确定性,也喜欢想象力。

过去中国硬件公司相信一件事,把产品做好,市场会给答案。

但现在不够了,产品要好,渠道要强,内容要会讲,老板要出镜,员工要开号,品牌要有话题,资本市场还要相信你能从一个品类跳到另一个品类。

所以俞浩真正想通的,可能是,产品能让追觅成为一家不错的公司,但叙事才可能把追觅推成一个大故事。他现在做的所有事,都是在把追觅从好用的扫地机品牌,强行推向未来科技巨头候选人的位置。

消费者可以接受一个有野心的老板,但未必愿意接受一个把产品评价变成人格审判的老板;资本可以接受一个强势创始人,但未必喜欢一个不可预测的创始人;员工可以被愿景激励,但未必能长期承受全员舆论战的组织氛围。

俞浩现在像是在用个人表达给追觅提前透支未来。如果追觅接下来真的在大家电、汽车、机器人里跑出第二曲线,今天这些狂言会被重新包装成远见。

但如果追觅的新业务没有兑现,主业增长放缓,资本故事撑不住,那这些话就会反过来成为反证。

俞浩不是突然疯了,他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,给追觅换身份。

只是企业最难的地方在于,身份可以靠叙事先换,信任只能靠结果慢慢还。

题图来自Unsplash,基于 CC0 协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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